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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望幸福

 
 
 

日志

 
 

走不出自己的余华  

2007-09-09 16:06:56|  分类: 学术点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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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非常喜欢余华的作品,也许是因为他对人性深层无理性挖掘的深刻所折服,也许是因为他的叙述方式冷漠而惊叹,也许是因为他描写的世界残酷而震惊,《十八岁出门远行》、《细雨中呼喊》、《现实一种》、《我没有自己的名字》等等都给我了新鲜而刺激的感觉,我几乎通读了他所有的作品,也和很多人一样把他列为中国最优秀的当代作家之一。然而随着阅历的成长,文学观念的变化,再重新阅读余华,则有了不同的感受。

评论界把《细雨中呼喊》作为余华创作转向的一个临界,认为从此之后的作品,余华从虚妄转向了现实,《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则是其主要的标志。判断的依据大概是因为,前期的故事都没有明晰的背景,历史是一种虚化的存在,人物也大多是作为一个象喻的符号而出现,他们都是作为一种理念的影子而活动的,所以呈现出的似乎就是一个鬼魅的世界,而与之相随的则是余华对这个生存世界的仇恨和敌意,他力图要揭示的就是人性的卑劣与恶毒,从而要审视人精神和现实的紧张;后期,从《细雨中呼喊》开始有了比较明朗的时代背景,历史渐渐付出了水面,人物也开始变得面目清晰,有了实在的血肉和呼吸,有了具体的名姓和经历,好像这样的一种变化预示着余华走进了现实的人生,开始回归到人间烟火,开始由专注于荒诞世界的想像转向了对日常经验的刻画,从此他内心的愤怒开始慢慢平息,开始展示人的高尚和温情,现实和精神开始趋向于和谐。但是,事实也许并不如此。联系十年沉寂之后所谓的十年磨一剑的作品《兄弟》,我发现,其实余华一直都没有改变他对创作的态度,我们很多的读者包括评论家都被他表面的现象所蒙蔽所迷惑了。在余华的世界中,一个是编造故事的策略不曾改变,一个是文学中的真实观始终如一,想像是他创作生发的不二法则,无论是前期还是后期。再有就是他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也从未改变,对人生的怀疑也是始终如一的。

其一,纵观余华的创作,故事的新鲜和情节的曲折是他得以取胜的法宝之一。先锋作家在上个世界八九十年代之交的时候,宣称“写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写”,而在实践上,很多贴有先锋标签的作家也都身体力行,或者从语言,或者从叙述,都对传统文学的形式进行了大胆的实验和突破,也的确有一些作家的努力获得了成功,比如马原的叙事圈套,孙甘露的语言表述,格非的叙述迷宫,大家都耳熟能详,但是,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就是这几位作家所谓的成功都是局限在圈子之内,对于圈子之外的读者来说,都被搁置于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并没有很多读者喜欢和真正的理解,唯独余华不仅取得了圈子之内的阵阵赞扬,而且博得了大众市场的喝彩不断,在所有对先锋作家的研究中,余华是人们用力最多,用工最勤来研究的一位作家,而且大概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位被设立专题研究最多的作家。那么其成功的奥秘何在呢?其实比较一下就会发现,余华的作品和其他几位相比较而言,尽管叙述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但是他没有抛弃传统文学的核心,就是编写故事的策略。即便是前期以虚幻著称的作品,在对人生进行形而上意义探讨的时候,也是建立在一个形而下的躯壳之上,《现实一种》中一个因为小孩子偶然的失误造成了家破人亡的机缘,这个模式其实在西南地区流传的许多民间故事中就很普遍的存在,也是讲起因不过是两家的鸡争食虫子,由此引发了两家女主人,进而男主人,进而两大家族,最后终于引发了整个部落的战争,在余华的作品中,一个故事背负着一个深刻的哲学思想的例子是很多的。再者,余华深知对读者来说,阅读的过程就是寻找故事的过程,而故事最重要的一个元素就是要有悬念,所以聪明的余华很懂得设置悬念的技巧,《河边的错误》读来就像一篇侦破小说,一个傻子,一个老女人的背后藏有太多的未知,读者也就在这种好奇之心的促使下执着的寻找答案。《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还有《兄弟》就更不用说了,故事的精彩,情节的离奇真是达到了前人所无的高度。一家数口不同的死亡方式和原因,居然会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会让一个人来承受很多人共同承担也难以面对的灾难,这种情节也只有在故事中才能生存吧?许三观,一个卖血为生的国营工厂的工人,一生数次为了他人而出卖自己的生命之源,到最后想要为自己证明以下自己的存在的时候,却面临了被拒之门外的悲哀,无法证实自己的存在,这样的一个故事确实令人会生发出许多哲学的思考,会对人的存在产生很多悲悯的情怀,从这一点来说,余华还是借助了一个故事来演绎自己对人世的态度。被称为十年磨一剑的《兄弟》中,更是故事的连环运用使读者充满了阅读的欲望,人物性格鲜明的刻画也更符合大多数读者的阅读习惯。所以,说余华是一个编写故事的行家里手怕是一点都不过分的,只不过后期的故事依托的背景和人物更加明晰而已。

其二,虽然说艺术是一个假定性的东西,不是一种绝对的真,但是艺术的感染力却又实实在在来自于真实性。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要使文学作品真实和虚幻在作家的想像中完美的遇合,才能真正的成为文学的经典,正如德国的莱辛在《拉奥孔》的前言里提出的一个理论,艺术与真有关系,与假也有关系,艺术是一种“逼真的幻觉”。作家的独创性从某种程度来说主要就体现在他的想像当中,但是一个好的艺术形象是必须要把生活、情感在假定的虚拟中统一起来的。为什么说有的作品中所写的情节我们明知是假的,但是我们却觉得非常的真实,而有的作品明明写的就是生活中发生的真实的事件,我们却觉得假呢?这就是艺术和生活的区别,也就是艺术必须要达到“逼真的幻觉”,反映出生活的真实才更能打动人心。余华前期的作品毫无疑问写的是“想像中的真实”,虽然有很多情节的设置都打破了生活的常规,但是阅读的人不会刻意去求证在生活中是否真实,而更为重视的是那种情感、情绪的真实,《十八岁出门远行》中那个孤独的少年,和世界的隔膜感情是每个经历过那个年龄的人都曾感觉过的,所以在结尾出现了一帮莫名其妙的人哄抢苹果的情节不会引起人的怀疑。可以说这种想像中的真实打动了很多的读者。但是只可惜被很多人评论说后期的余华已然放弃了想象的世界而向经验世界靠拢,在后期并不是这样的。想象的真实在后期也依然如故。这一点,我们看一看《兄弟》中的一个情节就可以感觉到。一向对人性持怀疑态度的余华在世纪的喧嚣浮躁中开始想象爱情,很多读者都评价说上部宋凡平和李兰的生死之恋让人唏嘘不已,感动不止,我却认为这恰恰是一种不真实的想像,这种想象中没有现实的一丝基础,当然,细节不一定非要临摹生活的真实,可以由作家来表现他自己的真实理解,但是对读者来说,阅读的享受却是要有一个合理的推理,达到真理的真实。否则只会让人感到虚假和厌恶。毕竟宋凡平的死有些过于违背生活的真实,虽是情理之中,但却在意料之外。余华只是为了故事的发展,让情节做了故事的奴隶而已。因为很明显没有这个情节铺垫,李光头和宋钢就成不了孤儿,就成不了相依为命的兄弟。但是在宋凡平的爱情里,我看到的只是自私和为了一个虚幻承诺作出的无价值的牺牲,他为了让李兰安心看病(事实上,这种安心在文革那样的年代显然是不可能的),宁可让两个七八岁的儿子飘零在兽鬼横行的年代,让他们自己谋生。为了一个当初一定会去上海接李兰的承诺,他用生命做了一个赌注。虽然,初一看,令人多少有些感动,然而细细一想,却有一种深刻的疑惑滋生出来。自古以来有多少让人荡气回肠的爱情悲剧,却没有一个悲剧是这样的让人怀疑。同样,在下部中,李光头大举操办什么处女比美,明明就是一出闹剧,而余华写的是如此的认真,诚然是反映了生活的荒诞不经和时代的堕落无耻,但是,这种为反映而反映的情节设置无疑损害了文学的尊严。这个毛病就出在了余华没有处理真实和假定的关系,忽略了真实和假定在不同的艺术形式中应该是有不同的表现。也就是说,余华的前期和后期的作品在艺术形式上是不同的,然而他却采用了相同的真实观即“想象的真实”来进行布局。后期的作品从形式来说,显然是客观的现实生活为外壳,而依然采用主观的想像就会给人一种极度不平衡的感觉,余华的小说本来就以荒诞出奇而彰显特色,但是,当这种荒诞只是一个感觉,只是一个模糊背景之下的描述,那是可能的,这里的背景如此明晰,然而,情节却如此荒诞,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效果。

其三,很多人认为前期的余华和世界是敌对的,怀疑的,是紧张的,后期的余华是宽容的,大度的,是妥协的,甚至包括余华也这样说。前期的紧张关系毋庸多言,是大家都能感受到,那么后期是不是也真是标志了余华的转向呢?我认为不是这样的,他对人生的怀疑和否定是始终如一的。这突出表现在亲情关系的设定上。比如,前期作品中,父子关系是紧张的,有的评论认为体现了余华的“审父意识”,于是在余华笔下,儿童与父亲具有了寓言性。儿童所受的伤害与无尽思考首先来自父亲。早期余华有“反俄狄浦斯”情结,即父杀子。《十八岁出门远行》中父亲让“我”出门认识世界,结果“我”鼻青眼肿;《世事如烟》里算命先生享受着克子的寿数;《难逃劫数》中老中医毁东山容。在《细雨中呼喊》父子关系被“陌生化”,父辈们一个个丑陋、堕落、无耻,仿佛儿子只有告别父亲才能成长。郜元宝指出:“在小说写作中,以父亲还是以儿子自居,是站在父亲的立场看儿子还是站在儿子的立场审视父亲,情况会截然两样。”他认为,站在儿子的立场看父亲,易于采取审问、怀疑、批判、讽刺、否定、反抗,嘲弄等游戏姿态。所以也有一些评论就认为,继80年代“审父”之后,余华开始转向父性的召唤。这与他认同“活着”的姿态有关,因为意识到了生命的虚无,才会理解、同情父亲的历史宿命,从而超越原来单向度的谴责。福贵与许三观作为一家之主,他们负载着一切责任与屈辱,他们正如余华所说“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的。”在小说中,“以父亲的身份自居,或者在文本中减少站在儿子的立场讲话的机会,主体的姿态往往不知不觉变得温和宽厚,回避尖锐矛盾和强烈冲突的场面。” 但是在我看来,后期的作品俨然只是换了表达方式而已,父与子的关系依然还是紧张的敌对的,《兄弟》中是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宋凡平,一个慈父的形象,然而这种父子之间的温情到底抵不过他对爱情的想像,就如前文所说,他宁可为了遵守一个爱情的承诺,让两个只有几岁的孩子相依为命,他的父爱真的体现在何处呢?再说兄弟关系,前期的很多作品兄弟之间不是相互取命,就是相互伤害,相互隔膜,我们看到的都是兄弟骨肉之间的残害,《兄弟》之中却在开始制造另一个神话,让两个本来没有骨血关系的兄弟来演绎他对伦理关系的重新定位,只可惜这种感情依然还是没能逃过一个女人对他们的考验,兄弟之情到底还是不能战胜女人对他们的魅惑。表面看来,李光头和宋钢都为了对方隐忍了内心爱的伤痛,但是这个女人就如同两人之间的一个疤痕,碰触不得,到最后,依然伤害了兄弟之情。或者应该说,由于余华对父子,对兄弟之情的生疏,尽管他也想重塑伦理之情,但还是以失败告终,因为我遵从于我自己的阅读感受,不能不说这是一种虚假的温情而已。

综上所述,人们印象中改变了的余华其实并没有真的改变,他后期的创作中依然有着前期太多的阴影,或者应该说,他试图邯郸学步,其结果是他恰恰失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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